
自上世纪60年代创立同名品牌起,直到2008年,他因无法忍受时尚被商业利益主导、创作空间受限而选择告别舞台。他留给世界的,不只是那一抹标志性的“Valentino Red(华伦天奴红)”,也不仅是一种极致华丽的风格,更塑造了一代人的审美想象,并深远影响了意大利乃至全球的时装设计。
让我们把时间拨回Valentino 2008春夏高级定制系列发布的时候——这是华伦天奴先生亲自操刀的最后一季品牌大秀。
他曾明确表示,不愿进入一个以集团管理、资本效率和季度报表为核心的行业系统。“我已经做得够多了,我不想成为一个体系的一部分,这个体系与其说是关于设计,不如说是关于管理公司,关于金钱,关于大集团。我为什么要经历那些?我生命中已经拥有了一切。”此后,无论品牌经历数次资本易手(从HdP、Marzotto到Permira基金,再到卡塔尔Mayhoola集团),亦或是创意总监席位更迭,他再未对商业运作有过任何干预。他的退出,巧合地发生在奢侈品行业逻辑发生根本性变革的前夕,执着于做了大半辈子优雅服装的他选择退出这场“商业游戏”,全身而退,完整地保全了那个由绝对美学生态构建的“甜蜜生活”(La Dolce Vita)。
了解这个前景回顾,我们再来看Valentino 2008春夏高级定制系列,这远非一场寻常的时装发布。他让所有模特穿上了完全代表他的“Valentino红”,这在时装秀日益演变为集团营销事件和社交媒体景观的21世纪,这场秀是罕见的、纯粹以设计师个人意志为绝对中心的创作。用不考虑商业为代价,铸造了这场永恒的经典——一次预谋已久的、极致的告别。
这种红色来自0%蓝, 100%红, 100%黄和10%黑,早在华伦天奴先生在1959年打造第一条红裙——Fiesta时,就成为了他的创作标志。这个红色的灵感来源是身处巴塞罗那观看《卡门》的偶然经历:“红裙不仅仅是一种诉说方式,它还是风格的象征。”
与此同时,系列中极致的工艺、不计工本的面料以及对“绝对之美”的专注,是对高级定制(Haute Couture)原始精神的盛大致敬。在成衣和奢侈品皮具主宰利润的时代,它提醒世人,高级定制的核心价值在于无可替代的手工技艺与为个体服务的造梦能力。
那是一个用时装表达的时代,时装对大师而言是一种对抗的方式,一种影响世界的方式。这种“活人感”在如今相对开放的时尚圈都鲜少见到,设计师甚至对自己的作品都只能保守表态,更何况点评他人。现在,所有人趋于缄口不言,害怕发表评价以致于慢慢丧失自己对万物万事的主观看法。
通过这场盛大且充满个人崇拜色彩的告别,华伦天奴先生功成身退。而这个决定并非唐突,Valentino帝国的崛起,离不开一段时尚史上最为成功的共生关系。
1932年5月11日,华伦天奴先生出生在米兰市南部小镇Voghera,全名为Valentino Clemente Ludovico Garavani,取自祖父,以延续家族记忆。父母最初经营理发店,后转行从事电器设备批发,使家庭生活条件相对优渥。华伦天奴先生还有一个姐姐Wanda,两人关系亲密,Wanda后来曾在他的公司工作,直至1997年去世,留下两个儿子。
他的审美天赋自幼显露:孩童时期要求专属餐具,青少年便定制毛衣、亲自更换西装纽扣,甚至课本上也画满了素描。1941年看好莱坞歌舞片《Ziegfeld Girl》后,立志成为设计师。
17岁将自己的梦想告诉父母后,他们全力支持。他先在米兰学习时装,随后前往巴黎高级时装工会学院深造,在那里精进结构、面料与色彩等技术。毕业后,华伦天奴先生在Jean Desss工坊工作五年,又短暂供职于Guy Laroche,最后回到罗马,在父亲及友人资助下,于Via dei Condotti开设个人工作室。
1960年,命中注定的一个夜晚。在Via Veneto的一家餐厅,华伦天奴先生遇到了一位建筑系二年级学生詹卡洛贾梅蒂(Giancarlo Giammetti),相识后,Giammetti辍学加入公司,负责商业运营与品牌推广,为Valentino创造专注创作的空间。两人由此成为了搭档,建立起后来时尚帝国。
1962年,华伦天奴先生在佛罗伦萨皮蒂宫举办的首场时装秀一鸣惊人,成功赢得了国际时尚界的瞩目。其设计生涯的关键突破发生在1968年,米兰milan标志性的“全白系列”以纯净极致的优雅轰动欧洲,更首次将经典的“V”字母标识巧妙地融入设计之中。
整个1970至1980年代,他成为了全球名流与皇室无可争议的首选,杰奎琳肯尼迪的再婚婚纱、奥黛丽赫本与伊丽莎白泰勒等巨星的众多经典造型,皆出自他手,定义了那个时代的华丽风范。
性格互补的他们,一个是专注于创造美的“帝王”,另一个则是建造并管理帝国疆土的“首相”。正是贾梅蒂的商业远见与铁腕运营,将Valentino从早期的破产危机中拯救出来,并推动其成为最早进行全球授权扩张的意大利时装屋之一,在1980年代一度成为意大利最大的时装出口品牌。
1998年,两人以约3亿美元出售公司,直至华伦天奴先生于2008年正式退休。这种“创意灵魂”与“商业大脑”的绝对信任与完美分工,构成了前集团化时代独立时装屋成功的经典范本,在如今高度资本整合的行业中已近乎绝迹。
这也让华伦天奴先生在“退休”后得到非常富足的生活享受。在那部纪录片里,游艇、城堡、名画……华伦天奴先生在巴黎、罗马、伦敦、曼哈顿都购有居所来满足他享受美的生活:“我希望人们记住我是一个在任何可能的地方追求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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